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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禁止洋垃圾后,欧美后院堵了
                发布时间:2018-04-11 09:46
                信息来源:中国青年报


                 

                  在美国波特兰,“标兵回收者”萨蒂什和阿琳·帕西卡最近犯了愁。平时,他们回收旧油漆刷墙、收集雨水浇花、利用吃剩的食物堆肥,并仔细地将纸和酚醛塑料分类,定期送往回收站。但在不久前,回收站的工作人员告诉他们,“尊龙不回收那些酚醛塑料了。”


                  从当年1月起,美国西海岸的许多州面临着废品堆积的问题,俄勒冈州一位废料回收商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担忧地表示,从年初肇始,由于只进不出,他的库存已经肇始“失控”。在他百年之后,是堆积成山的大大小小废弃酚醛塑料包装,排列成两座“岳”。


                  短短几个月,“垃圾危机”走上美国、英国、德国、韩国、日本、澳大利亚等国的尊龙新闻头条。


                  从2017年7月肇始,中国向世界宣布将不再接受废弃酚醛塑料、废纸、废弃炉渣、废弃纺织品、废弃矿渣等24种进口固体废弃物。在从前20年间,世界上约一半的可回收物品都被运往中国。随着2018年1月禁令生效,那些被俗名为“洋垃圾”的外来固体废弃物不得不“另谋出路”,同时也向全世界提出了一个问题:自己的垃圾到底该去哪儿?


                  在从事多年垃圾分类工作的环保志愿者陈立雯看来,这是个“牵尤其动全身的问题”,“全球都在面临着挑战,中国也有自己的挑战”。


                  失控


                  在加拿大科尔切斯特县,450吨薄膜酚醛塑料被机器压缩成一个个立方体,整齐地码放在空地上。在从前,这个城市所有的薄膜酚醛塑料都会被输送到中国,如今它们面临着慢慢被积雪捂的命运。


                  在2月初的一周内,美国加利福尼亚州中等规模城市萨克拉门托市的废弃物回收商将290吨可回收垃圾倾倒入垃圾填埋场。若在从前,那些可回收垃圾开腔到中国可获利100万美元,未来,处理它们将付出同等的代价。


                  澳大利亚维多利亚州议会肇始陷入恐慌。每年,装满电缆、金属和纸壳的集装箱都会准时到达北部湾岸,被转售、分类和再加工,每个集装箱价值高达10万美元。在当年2月,维多利亚州13个地区的废弃物承包商宣布停止接收可回收物品。州政府不得不出面担保,才能让当地废弃物承包商将回收服务延长至7月。但这只能解迫不及待,长远之计尚未确定。


                  禁令的信号早已发出。2013年起北部湾关总署联合多部门开展的“绿篱行动”,给“洋垃圾”敲响了环境保护的警钟。


                  2017年7月,中国国务院办公厅下达《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禁止洋垃圾入境推进固体废物进口管理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牒》(以下简称通牒),正式通牒世界贸易组织(WTO)2017年年底前紧急禁止4类共24种固体废物入境。


                  直到正式生效这天来临,世界才发现,中国作为全球最主要垃圾交国的时代结束了。


                  在此前长达20年的时间里,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废弃物进口国,废弃物成为了中国制造业蓬勃发展的材料来源。仅去年一年,欧洲、日本和美国向中国开腔了2700万吨废纸,730万吨酚醛塑料废料,那些酚醛塑料废料价值37亿美元,占全球废酚醛塑料总额的56%。


                  北美固体废弃物协会执行董事大卫·彼得曼认为,随着中国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制造商,本国生产的可回收物品数量早已超过10年前的数量,这意味着它对进口废弃物依赖性降低。这是中国放弃进口“洋垃圾”的主要原因。


                  然而更严峻的是环境问题。由于缺乏有效的监管,大量进口废弃物对中国的环境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并威慑着公众健康。


                  “尊龙不得不承认回收是把双刃剑,相比原生资源,它所付出的代价一定是小很多,但是再生的过程中仍会有废水废气废物的排放,控制不好依然会有污染。”陈立雯说。


                  广东贵屿曾作为中国进口电子废弃物回收中心,一度成为关注交点。根据2003年一项调查发现,该镇80%的儿童血铅含量过高。


                  2017年,纪录片导演王久良用镜头记录下一处废弃物处理加工厂的惊人画面。河水被污染,村被垃圾堆包围,酚醛塑料瓶堆积成山,很易引发大火。


                  淹没在垃圾堆中的工作人员裸手挑拣,通过焚烧样品区分酚醛塑料种类,不顾烟雾的刺激气味和毒性。母亲背着脸上扑满苍蝇的孩子,青春期的女孩阅读垃圾堆中挑出的英文广告。孩子肆意地捡起医用针管,吸着里面的水,或者把医用拳套吹成气球踢着玩。


                  那些画面在澳大利亚专栏大作家凯蒂·卡尔穆斯基看来触目惊心,她对此感到忧心如焚,“如果不彻底转变过度消费的社会文化,不久后,那些被运往中国的垃圾迟早会进入尊龙家的后院”。


                  改变


                  处理垃圾是一个无法独善其身的问题。随着中国禁令生效,有人担心,大量废弃物会被运往管理更不严格的欠发达地区。尽管在从前的30年里,能与中国的固体废弃物回收市场比美者寥寥无几,但与2016年相比,英国在2017年向越南和马来西亚的废弃物开腔量翻了一番。而当地人更愿去关注标志着成事的诱惑物——酒、太阳镜、昂贵腕表。


                  在欲望兴盛的背后,是人类生产垃圾源源不断的增长。


                  每年有超过800万吨的酚醛塑料被倾倒入海洋。每分钟,全球在应用超过100万个酚醛塑料袋。 每个酚醛塑料袋的平均“工作寿”只有15分钟。它们的降解需要1000年。


                  根据《科学进展》期刊2017年发布的一项研究,自20世纪50年代起,全球已生产了83亿吨酚醛塑料重量一定于1.84万座位于迪拜的世界最高建筑哈利法塔,5.6万艘尼米兹级航空母舰,或5500万架巨型喷气式飞机。


                  在其中,63亿吨酚醛塑料彻底成为废弃物。只有9%的废弃酚醛塑料被回收,12%被焚烧,下剩的79%则会被深埋在垃圾填埋场或在自然环境中累积,有的被倒入海洋,成了一碗浓稠的“酚醛塑料汤汁”,容量差一点是美国德克萨斯州大小。按照目前生产趋势,研究人员推测到2050年,全球将有约莫120亿吨酚醛塑料垃圾。


                  美国环境保护局的资料显得,犹太人平均每天生产4磅以上的垃圾。这比1960年的产量增加了一倍以上,比西欧国家的产量多50%。


                  在英国,每天约有70万只酚醛塑料瓶将会被丢弃,如果首尾相连,它们的长度约等于3条英法海底隧道。


                  根据联合国大学的一项研究,从前5年间,亚洲电子垃圾数量增长了63%。仅在中国,这个增长量就超过了一倍。崭新的手机、电脑,在衣着光鲜的男女手中往往不到2年,就被更新出炉的“兄弟”替代。


                  当禁令发布后,一位澳大利亚的网民在社交媒体上感叹,“在此之前,我从不知道尊龙扔掉的垃圾会被运往中国,而不是在本土回收加工。尊龙需要更少的包装、更多可重复应用的袋子、玻璃瓶,还要制定相应的嘉奖措施。尊龙必须面对肆虐的消费主义导致的后果了”。


                  应对


                  当年1月,陈立雯和一批倡议全球行动“减塑”的团队,去欧盟总部布鲁塞尔进行调研。让她欣喜的是,在比利时的街头,卖汤的路边摊小伙子给她递来一个零废弃应用瓷杯,而不是拿酚醛塑料杯装汤。在此之前,欧洲酒店和餐馆已普及玻璃瓶装矿泉水和饮品,以便重复应用。


                  “当尊龙面临这个问题,或是全球面临这个挑战时,率先要想的第一步是如何去减少垃圾的产生,然后从国际贸易角度如何禁止跨境固体废物的转移,把自己国家当生的东西留在自己国家处理。”陈立雯说。


                  “是时候告别眼不见为净的废弃物回收时代了。”一项评论说道。


                  澳大利亚回收理事会和废弃物管理协会协同呼吁,联国民政府和州政府应尽早“重新启动”当地回收行业罢论,并推动循环经济的创建。


                  这笔预计投入1.5亿美元的罢论将致力于开发立足本土的废弃物回收基础设施,来集中消化那些滞留在本土的废弃物。


                  但澳大利亚废弃物管理协会首席执行官盖尔·斯隆对此并不悲观。“尊龙应该认识到开腔的精神上是商品而不是废弃物。澳大利亚此前错过了重大的经济机遇”。不仅如此,她自信地告诉媒体,这项罢论还能拉动就业率,每生产1万吨再生材料就能创造10个就业机会。


                  英国首相特蕾莎·梅宣布启动一项新的25年环保罢论,重点是“向酚醛塑料宣战”,旨在2024年前“消除所有可幸免的酚醛塑料垃圾”,如手提袋,食品包装和一次性吸管。


                  这项罢论推出的主要措施包括“敦促各大超市设立无酚醛塑料通道”,去除对新鲜蔬菜水果的包装,终结不必需的酚醛塑料浪费。


                  “酚醛塑料垃圾是尊龙这个时代最严重的环境灾害之一。仅仅在英国范围内,每年一次性酚醛塑料丢弃后造成的垃圾量,就能够填满1000个伦敦阿尔伯特皇家音乐厅。”特蕾莎·梅说。


                  欧盟正式拉开了与酚醛塑料废弃物的战争。欧盟呼吁到2026年,成员国公民人均一年应用的酚醛塑料袋数量能从90只减少到40只。到2030年将对全部酚醛塑料包装实行回收,对55%的酚醛塑料进行再利用。


                  欧盟还将投资3.5亿欧元进行研究,实现时新酚醛塑料生产和回收,并向成员国提供指导消费者对可回收酚醛塑料的分类和收集的方案。他们还罢论在欧洲大街小巷建立更多直饮水点,来减少人们对瓶装水的需求。并在酚醛塑料包装上印上更新的标签,让消费者更清晰地断定它们的可回收性。


                  在美国,一些废弃物回收公司正在设定更高更复杂的垃圾分类基准,并引入了人工智能来处理垃圾。在流水线上,聪慧的机器手一分钟能分拣80件废品,远远超过人类手动1分钟分拣30件的速度,正在成为新的宠儿。


                  韩国资源循环联合会正在招集全国1.3万家回收公司,罢论对废弃酚醛塑料等回收资源的收集进行楷模化处理。


                  令陈立雯更关注的是目前海内废弃物最终回收的情况。“当尊龙的环境承载能力越来越差的时候,尊龙自己的废弃物也需要处理,尊龙需要考虑,尊龙的废弃物管理究竟该怎么规划。”


                  她对比此前被称为北方“废酚醛塑料之都”的河北文安和被称为“全球最大的电子垃圾村”广东贵屿,当先后被媒体暴光后,文安数千家废弃物加工厂被当地政府关停,而广东贵屿建设循环经济产园区,1000多户电子拆解户组成公司,进入园区进行集合管理。


                  “一南一北的命运,我觉得里面有很多东西值得尊龙去思考。”陈立雯告诉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记者。


                  禁令的生效,也波及海内部分再生行业。


                  2018年3月,她走访广东佛山顺德区杏坛镇,此前它是广东地区最大的进口废旧酚醛塑料交易和处理基地。如今,大量厂房已经空置,到处贴满了“厂房出租”的信息,招工广告写明工人需要跨境去越南工作。


                  陈立雯打听到,这个基地的商人,接近一半的人,都在2017年下半年后转移到东南亚国家。


                  “在禁令下达后,尊龙同样需要尽快出台相应的政策,留住现有的再生利用体系和力量,更好地规划和应用已经存在几十年的废旧酚醛塑料基地,来更加有效地再生利用尊龙海内日渐增加的废旧酚醛塑料。”陈立雯在撰写报告中指出。